文化
【網(wǎng)絡(luò)中國節(jié)·元宵】天水煙歌，春天里的歡喜
【網(wǎng)絡(luò)中國節(jié)·元宵】天水煙歌，春天里的歡喜
“不到十五都是年”，在天水人心里，社火沒耍、元宵沒吃，年就還在繼續(xù)。而讓年味達到頂峰的，就是那讓人心心念念的社火了。
在天水，社火分黑社火和馬社火。黑社火，又叫秧歌、煙歌，主要在晚上演，要挑燈傘、劃旱船、耍獅子，但主要以唱為主。而馬社火則在白天，以扮相為主，扮成神話人物，騎在馬上，走村躥巷。相較黑社火，馬社火耍起來更難，于是，在秦州的鄉(xiāng)里，耍黑社火、扭煙歌幾乎成為過年的保留節(jié)目。
正月初三一過，經(jīng)村里愛好煙歌的人一攛掇，天水的各個村鎮(zhèn)的上空，鏗鏘的鼓鈸聲、婉轉(zhuǎn)的胡胡聲及高亢嘹亮的煙歌聲交纏在一起，讓正月清寒透亮的天空瞬間熱火起來……
新天水記者 徐媛
“咚咚嗆嗆，咚咚嗆，咚嗆咚嗆咚咚嗆……”，正月初九下午，踏著暖陽，記者慕名到秦州區(qū)平南鎮(zhèn)胡家窯村尋訪煙歌，汽車還未駛?cè)氪遄?，便聽到了鏗鏘有力的鼓鈸聲。不用細問演出的具體位置，尋著聲便能找到。
村里的雪并未全消，腳踩在上面嘎吱作響。但寒冷的天氣阻擋不了人們聽煙歌的熱情，胡家窯村的文化廣場上早已擠滿了觀眾，村支書胡利軍見到記者立馬說道：“你來得正是時候，現(xiàn)在正熱鬧著呢。在鄉(xiāng)里，年味不是靠鞭炮聲放出來的，而是扭煙歌扭出來的，扭起煙歌才叫過大年哩！”
舞臺上，煙歌隊員們身著盛裝，個個精神抖擻?！独C荷包》《跑花燈》《十謝黨恩》《勸人心》《摘豆角》《拉駱駝》《摘棉花》……他們嘴里唱著吉祥的歌調(diào)、手里拿著喜慶的彩扇，踏著鼓點，盡情扭著、跳著、唱著，歡樂的煙歌聲穿過綿延起伏的溝壑，飄蕩在不遠處的山梁上。
“十五月兒高，風(fēng)擺楊柳梢。出門門檻低，進門門檻高。年年常在外，月月不回來。捎書來帶信來，要一個荷包戴。不可捎書帶信來，要來你自己來。話不是那么說，荷包推不脫……”
當(dāng)記憶里的煙歌和面前的煙歌逐漸重合，那纏綿的曲調(diào)、純粹的鄉(xiāng)音、悠揚的胡胡聲，瞬間讓家住天水鎮(zhèn)的馬小強沉醉其中。聽著聽著，他就真的入了戲。一曲唱罷，還沉浸其中的他，不忘來句夸贊，“唱得全好！”
這樣的表演，一直持續(xù)到下午四點。
表演謝幕，忙活了一下午的趙家窯村煙歌演員們才得了片刻的喘息。雖然嘴里都叫著“娘娘呦”，但臉上卻并沒任何疲態(tài)。待演員們穿上羽絨服，記者未曾了解全面的煙歌，在她們的講述中，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煙歌，在秦州流傳了數(shù)百年，其演唱題材較為廣泛，曲子也較為固定，基本一曲一題材，一曲一典故，或歌唱愛情，如《南橋擔(dān)水》《十杯酒》《繡荷包》；或贊美品德，如《王祥臥冰》《女賢良》；或教化世人，如《勸人心》《李三娘研磨》；或熱愛生活，如《買棉花》……不過，村里的能人也會以老調(diào)新詞的方式，改編出一些反映時代變遷、歌唱美好生活的新曲目，如《十謝黨恩》等。
或許是記憶里的煙歌過于美好，抑或是割舍不下對煙歌的喜歡，五六年前，在如今的隊長丁愛英的挑頭下，村里成立了煙歌隊。
今年53歲的魏曉霞是趙家窯村煙歌隊的新成員，年前她在隊友的帶動下開始唱煙歌。沒想到這一唱就迷上了，便先在村子里唱了起來，后來又轉(zhuǎn)戰(zhàn)到了大舞臺。
魏曉霞打小就愛煙歌，不過那時候是會看不會唱?！敖衲晔且驗閷O子大了，不用照看了，我就跟著妯娌加入了煙歌隊?！蔽簳韵颊f，可能是從小一直看煙歌的緣故，她學(xué)起來并不難，“煙歌都是口口相傳的，年那邊我跟著隊友唱著、扭著也就會了?！?/p>
“前幾年因為疫情，各莊里的煙歌都停了。今年煙歌唱起來后，年的感覺一下子就來了。聽著煙歌，渾身都是舒坦的！”魏曉霞笑著說。
但在丁愛英看來，現(xiàn)在的煙歌比她小的時候看到的，差遠了。
“小的時候，耍煙歌是村里的一件大事，全村出動，特別熱鬧。我記得每次耍煙歌的時候，一吃罷飯，我媽抱上我，拿上板凳就往唱煙歌的地攤子上跑，生怕?lián)尣坏胶梦恢谩碧峒皬那?，丁愛英臉上出現(xiàn)了笑容。
丁愛英的記憶里，煙歌隊一般由著裝打臉的“女身子”和沒有化妝的散場“男身子”組成，表演時男女相隔，插隊跟上?！澳菚r候煙歌隊里的女身子，一般都是男的扮的。一個是男的聲音洪亮，唱出的小曲氣氛濃厚，另一個是有時候演出要走幾十里，演得特別晚，女的跟上不方便，所以多的時候都是男的演女身子?！?/p>
而最讓丁愛英記憶猶新的卻是——化妝師?！盎瘖y師一般是村上的巧手能人，幾十人的打扮化妝全靠她們?nèi)奈?。那時候條件艱苦，化妝品也簡單，就是些油彩、鞋油、墨汁、粉筆……但神奇的是，那么簡陋的工具，卻能讓演員們個個‘如花似玉’?！?/p>
頓了一下，丁愛英有些惋惜地對記者說：“現(xiàn)在化妝品倒是全了，可我們的化妝卻比以前潦草了。你看，現(xiàn)在只要打個口紅，描個眉就可以了……”
愛好了煙歌幾十年，表演上丁愛英自然是得心應(yīng)手，但讓她惆悵的卻是煙歌的后繼無人?！?5人的煙歌隊，除去樂隊，剩下的全是女身子，且年齡都在50歲左右。眼看著我和其他隊員年齡越來越大，而年輕人卻并不愛好煙歌，就害怕以后沒人愛耍了?！?/p>
曾親眼見證過趙家窯村煙歌輝煌的村支書趙建軍告訴記者，“十年前，村里唱煙歌的都有幾十人，老中青都有。而且那時候還有男身子搭配著唱，場面十分熱鬧，村民們都追著看哩?！?/p>
提及從前，趙建軍也不免唏噓，但采訪的最后他也帶來好消息?！袄弦惠吜粝碌膫鹘y(tǒng)煙歌在村子里唱了幾十年了，《繡荷包》《跑花燈》《下四川》我們百聽不厭。為了讓這一群眾喜聞樂見的傳統(tǒng)文化繼續(xù)傳承下去，村上打算培養(yǎng)一支年輕的煙歌隊伍?！?/p>
離開胡家窯時太陽已西斜，歡騰了一天的人們在意猶未盡中陸續(xù)歸家，生火做飯，傍晚的這里年味愈發(fā)濃郁。隱約中，鏗鏘的鼓鈸聲再次響起，裝扮一新的村民紛紛舞起彩扇，當(dāng)婉轉(zhuǎn)的歌聲劃破夜空，煙歌這古老的旋律，便又溫暖地陪伴著村民沉浸于新春的美好和期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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