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文 ▏兒時的冬天
詩文 ▏兒時的冬天
萬鵬 ▏天水市公園小學
近幾日天色十分陰沉晦暗,鉛色的陰云低低地壓著,似乎是要下雪的樣子,但終究不見有雪花落下。今冬異常干旱,入冬至今,城區(qū)是一片雪花未見,無雪的冬天不免有些單調(diào)乏味,難怪我日日想著兒時的冬天了。
兒時的冬天,大雪一場接著一場,家家屋頂上蓋著厚厚的雪,檐瓦上掛著晶瑩的冰棒,山梁上也總是粉妝玉砌,麥苗靜臥在厚厚的雪被下。
兒時的冬天,我們要踩著厚厚的積雪去上學,山路逼仄崎嶇,一路在沒過腳踝的積雪中蹣跚前行,難免你跌一跤,我跌一跤,嘩笑聲驚飛了樹上的宿鳥,鳥雀起處,樹上落雪簌簌。
兒時的冬天,當窗外還是一片昏黑,爺爺奶奶便早早起床了。爺爺在炕頭的泥爐上煨著罐罐茶,爐膛里的炭火映得屋里一片暗紅,曲曲罐里的茶水咕嚕咕嚕地絮叨著,茶爐上熏得焦黑的鋁壺發(fā)出嘶嘶的悠長嘆息,烤饃饃的焦香在屋里彌漫。奶奶盤腿坐在炕上納鞋底,老貓依偎在她腿邊瞇著眼睛悠閑地打呼嚕,我和老貓一樣慵懶,蜷在熱烘烘的被窩里直睡到太陽照到窗玻璃。

兒時的冬天,一年農(nóng)事結束,大人都在家。一大早,一家人便圍坐在炕上吃起了熱氣騰騰馓飯。就著炕桌上熗過的酸菜,煸炒的土豆絲,新腌的各種咸菜和鮮紅的油潑辣子,吃得不亦樂乎!窗外雪花飄飄灑灑,一碗熱氣騰騰的馓飯下肚,額上便沁出了細密汗珠,嚴冬的寒意便在這馓飯和火炕的內(nèi)外夾擊之下,在這其樂融融的氛圍里消彌殆盡了。
兒時的冬天,響晴的午后,村里的陽山角落,總有老人叼著旱煙管,悠然地吐著煙霧下著象棋,四周擠滿了圍觀的腦袋,他們在一旁指手畫腳,甚至有人干脆自己拿了棋子下了過去,氣得下棋的人憤憤不已。打撲克的也把牌甩得脆響,惹得一旁捻麻線的老人停下了手里的活,琢磨著他們的牌勢。
兒時的冬天,村里打麥場上的輪秋也轉(zhuǎn)起來了,驚恐的嚎叫聲,歡笑聲在小村里蕩漾,惹得我們小孩子整日里流連其間,仰頭看著輪秋上蕩得高高的、飛速旋轉(zhuǎn)的大人們,艷羨不已,恨不得自己“唰”的一下子長大……
兒時的冬天的確很冷,但當時的我們并不覺得,兒時的日子其實比較清苦,但當時的我們并不以為然,即使現(xiàn)在,心之所向皆是故鄉(xiāng),心之所憶皆是美好。我知道,無論精彩與否,往昔皆已成故事,無論是遠是近,家鄉(xiāng)已然成故鄉(xiāng)。雖今冬無雪,但故鄉(xiāng)的那片雪野在我心里不曾消融,雖故鄉(xiāng)還會下雪,但兒時的冬天早已遠逝,我永遠懷念兒時故鄉(xiāng)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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