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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蔦蘿物語

來源: 新天水2023-09-04 10:06:19

【博物】蔦蘿物語

來源: 新天水2023-09-04 10:06:19

□陳秀娟

蔦蘿的花如閃亮的五角星，葉子深裂成羽毛模樣，花與葉都讓人著迷。

被它迷上，大約是十年前第一次去中華民族園。忘記它是纏繞在朝鮮族還是哪個民族園區(qū)的籬笆墻上，精致的小花、高腳杯狀的花冠，把大家的心都吸了進去。

采了些種子，寶貝似的帶回家。第二年春天，慎重地播撒在花盆里。知道它喜陽，放在南向的窗外。初夏時節(jié)，心跟著細弱的蔓子，一天天繞著防護欄往上爬。有些焦急又有些雀躍，靜靜等待著某天早上婆娑綠葉中，能有紅花點綴。

不想，麻雀也發(fā)現了這鮮嫩的小苗。一大早就嘰嘰喳喳，整片整片地啄走了蔦蘿的葉子。這怎么可以？我在柵欄上綁了布條，清晨聽到有動靜，就麻溜兒起來去趕。在我跟麻雀的爭奪和惦念中，蔦蘿終于開了花，不太多，每天三兩朵，卻也足夠帶來一天的喜悅。

一日午后，忽地下起了冰雹。窗外一架藤蔓強悍的葫蘆遭受重創(chuàng)，沒再緩過來，嬌弱的蔦蘿更是沒了下文，真是命運多舛。后來到處“拈花惹草”，發(fā)現很多地方都爬著蔦蘿。種子也采過幾次，但沒再種過。

我們小區(qū)里有個幼兒園，去年秋天我從附近經過，遠遠地被爬滿柵欄的綠葉紅花驚艷到。走到近處，感覺花的顏色、氣質都很像蔦蘿，但葉子為掌狀深裂，明顯不是蔦蘿的羽毛葉。

查證后方知，這位是蔦蘿的親戚——葵葉蔦蘿，也叫槭葉蔦蘿，命名方式應該跟槭葉鐵線蓮一致，這個名字用得更普遍。我們常見的，葉子裂成羽毛模樣的，叫羽葉蔦蘿，《中國植物志》里，給它的中文正式名是“蔦蘿松”。它自然不是松樹的親戚，名字里的“松”，說的是它的葉裂如絲似松針。

那“蔦蘿”二字的來由呢？蔦蘿是原產于熱帶美洲的外來小伙伴，來我國再早也不過幾百年，定不會是《詩經》里的“蔦與女蘿，施于松柏”。關于“蔦蘿”的得名，汪勁武老師也引用了詩經里的名句，是這樣解釋的：“蔦為女蘿，施于松柏”，意思是兄弟相生依附。蔦指桑寄生，蘿指菟絲子，二者都可寄生于松柏類植物。而蔦蘿形態(tài)像蔦和女蘿，故二者合一“蔦蘿”以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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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qū)里有個草堂，是一位勤勞的鄰居退休后利用荒廢的綠地，以及大家棄用的各種材料搭建的。草堂里，四季皆有可賞的草木，也有供閑聊、遛娃兒、摸牌下棋的桌幾。

主人人勤手巧，無論鄰居們送來什么用不著的東西，在他眼里都無廢料。破舊的席夢思床墊，拆去外皮和海綿，往墻根一立，便是牽牛、圓葉牽牛再好不過的藤架。小孩子的床欄，在柱子前站了一排，喜歡靠、熱衷爬的，都可以借勢而上。斷了條的竹子門簾，卷起來栽在土里，再撿來幾根長竹條，捆扎成打蛋器模樣，牽牛們又可以爬個暢快。

主人應該是對羽葉蔦蘿情有獨鐘，給它單獨搭了花架。才六月中旬，小星星就開始在綠葉間閃爍，盛贊著主人的勤勞、感激著他的厚愛。

一日，我在架子前拍蔦蘿，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主人閑聊，得知他去年也發(fā)現了幼兒園的那架槭葉蔦蘿，還采了種子，我則表達了困惑：去年，那些蔦蘿在柵欄上爬了十來米，今年怎么說沒就一丁點兒都沒了？雖然資料里說，槭葉蔦蘿結實率低，但我倆都采過種子，而且記得當時并不是很難找。蒴果干裂后，隨便掉落一些，也夠長滿墻了呀。最大的可能就是，幼兒園里的工作人員把小苗拔了干凈?？墒?，槭葉蔦蘿爬在柵欄上，又不占用院里的空間，也不會太多遮擋家長們望眼欲穿的雙眼，為何要拔它呢？想不明白。

好在草堂里的兩架蔦蘿，在藤架上裊裊婷婷，開得歡喜。羽葉蔦蘿的五角星，從初夏開到深秋。細碎的葉子，將花架遮了個嚴嚴實實。纖細的莖，舒展到哪兒，花兒就開到哪兒?；ㄐ蚓蹅銧?，細長的總花梗擎著三兩朵花兒，從葉腋斜出。

單看一朵花的花柄，也很有趣?；ㄩ_時，花柄跟悠長的花筒粗細相當。等結出果子了，花柄像充了氣似的，越接近果子的地方越粗，要不是蒴果上頂著宿存的柱頭，花柄和果實的組合真像一只麥克風。

秋風漸涼，小果子由墨綠轉為青綠，再慢慢過渡到透亮的棕黃。這個時候，花柄也沒閑著，它也由墨綠變臉為青黃，再到深褐色，還悄悄放了肚子里的氣，濃縮為一根干枯的細稈，一副說斷就斷的狀態(tài)?；ū却拿?，該是種子成熟，告訴它“我要飛啦”，花柄就立馬為它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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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葉蔦蘿花開繁密，果子也綴滿枝頭。我采種子時，二寶也歡喜地跟著捏，迷上了手指輕輕一捏，果皮迅疾炸裂的小小快感。我發(fā)現他有時無法判斷果子有沒有熟透，就給他說了個小秘訣：果果下面的棍棍是巧克力顏色的，就是熟的。這個辦法還蠻好用，他念叨著“巧克力色、巧克力色……”不大會兒就接了一把鳥屎狀的黑種子。

蔦蘿整體的氣質是纖細，葉纖細，花蕾纖細，花冠纖細，卵形的果實也有纖細之感。捏開后，多是四室，每個纖細的小屋里只能容下一枚纖細的種子。

蔦蘿附近的圓葉牽牛果實很多，我捏了幾個，圓嘟嘟的蒴果基本是三室，房間有大有小，每間屋子里住著1到3枚種子。種子都為蒜瓣狀，胖嘟嘟的，跟蔦蘿的氣質很不一樣。

草堂的槭葉蔦蘿，爬滿了柵欄還不滿足，試探著將莖纏到了殘疾人坡道的扶手上。跟牽牛一道，把那生銹、冰涼的鐵管，裝扮得非常暖心。

國慶前后，槭葉蔦蘿像是接了羽葉蔦蘿的接力棒，起勁兒地吹起小紅喇叭。兩位銜接得過于默契，想一起拍個對比照，都不太容易。

翻了小區(qū)里的兩架羽葉蔦蘿，才找了兩朵小花。跟槭葉蔦蘿的放在一起，呀，原來體型差別那么大。兩種蔦蘿相比，羽葉蔦蘿是小家碧玉，葉子和花都更為精致小巧。

《中國植物志》記載，蔦蘿屬有約10個成員，我國栽培的除了羽葉蔦蘿和槭葉蔦蘿，還有一個橙紅蔦蘿。花如其名，花是橙紅色的。它另有一個名字，圓葉蔦蘿。

之前有花友央我?guī)兔Σ墒臻嗜~蔦蘿的種子，我昨天探查了一下，它果然結實很少。不過，不用擔心，滿架子的藤蔓和花兒呢，種子一定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