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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品賞讀｜問道崆峒殊不易 水渺山幽境迷離——戴進《洞天問道圖》探秘
藏品賞讀｜問道崆峒殊不易 水渺山幽境迷離——戴進《洞天問道圖》探秘
明·戴進 《洞天問道圖》 絹本設(shè)色
210．5×83cm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范美俊
此圖描繪的是軒轅黃帝至崆峒山向廣成子問道的故事，作者是明代畫家戴進。畫右下署款“同郡戴文進為德宣卿友制”，后鈐“錢塘戴氏文進”“文進”兩印。
近岸山泉奔流如瀉、震耳欲聾，岸上石縫間有幾株高松聳立。山崖邊有小路若隱若現(xiàn)，左側(cè)的山峰突兀，直入云霄，有游走不定的云氣相繞。右邊是一片松林，古松茂蔚，老干虬枝，低矮無葉的雜樹間雜其間，看情形當(dāng)屬秋冬交替時節(jié)。身著黃藍相間袞服的軒轅黃帝，不顧萬里之遙一路風(fēng)塵仆仆前來拜師問道，他孤身一人正欲走進天然石拱壁里的洞天問道，似是走向即將開悟的另一天地。留白的蒼天、云氣和水流，與實景物象形成虛實相生的關(guān)系，加強了畫面的韻律和動感。
此畫的意境，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幽渺之感，亦契合軒轅黃帝問道廣成子仙凡有界兩次乃成的神話傳說。甘肅省平?jīng)鍪嗅轻忌焦芾硭暮沧V堂有一副書聯(lián)，即說此事：
崆峒駕鶴游，鼎湖乘龍去。
寥寥十字，卻蘊含了黃帝問道廣成子，得道后乘龍上天的動人神話故事。但是，這種神話般的飛升，不太可能是凡人經(jīng)過努力就能夠?qū)崿F(xiàn)的。筆者甚至臆想，或許這是初出茅廬的畫家，由人及己對世界的無限可能來了一次充滿遐想的營構(gòu)，但后來現(xiàn)實的鐵錘似乎也砸醒了他。被排擠出宮廷后，其畫作多以水墨為之，且是《風(fēng)雨歸舟圖》等歸隱題材。筆者亦為此心生感慨，現(xiàn)作打油詩一首：
問道崆峒殊不易，水渺山幽境迷離。
門扉自非仙凡界，乘龍駕鶴只天人。
從技法方面，整幅作品有條不紊，理在其中，深遠之處用墨稍重，皴擦緊密，傳達出了空間的深遠之感。山石用斧劈皴，人物作琴弦描，樹干勾勒，松葉用攢針法。全畫結(jié)構(gòu)嚴謹、筆法秀勁、描寫精微、設(shè)色淡雅，系南宋院體的畫法，也有一些元人特色，亦借鑒了北宋王希孟等人的界畫樓臺畫法，有著青綠山水般的工致。接染處過渡自然，有著南派山水的面貌，但還是與米芾、倪瓚等人的文人畫風(fēng)相距甚遠。該畫在整體上偏北宗，部分山石處理有些呆板，屬于戴進前期比較精微、優(yōu)秀的佳作。李開先在《中麓畫品》中認為，戴進的繪畫風(fēng)格折中了宋畫并加以消化，源頭不只限于北宗的“南宋四家”，甚至可追溯自關(guān)仝、范寬、米芾、高克恭、趙孟頫、盛懋等人。
戴進（1388—1462），明代畫家，字文進，號靜庵，又號玉泉山人，浙江錢塘人。少時為銀工，所做釵朵精巧絕倫，自以為能傳之久遠，后見銷銀者所熔銷之物出自其手，遂改學(xué)畫。所作神像、人物、花果、翎毛俱精絕。宣德間曾以畫供奉內(nèi)廷，官直仁殿待詔。世評戴進為“浙派”之祖，其死后約八十余年，陸深《春風(fēng)堂隨筆》評之：“本朝畫手，當(dāng)以錢塘戴文進為第一?！倍社脑u價更高：“如先生之兼美兼善，又何人歟？誠畫中之圣，今得其片紙者，如拱璧焉?！逼渥哟魅?、女婿王世祥，另有吳偉、張路、方鉞、夏芷、何適、謝時臣、汪肇、蔣嵩等人都承其畫風(fēng)。戴進的傳世作品還有《春山積翠圖》《南屏雅集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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