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
【教育敘事】大山里的回音
【教育敘事】大山里的回音
張雙喜 ▏武山縣特殊教育學校
那是一個暑假，學校安排老師進村入戶，對所有學生進行一次全面徹底的大走訪。我和幾個同事分在入山一組。連續(xù)下了幾天雨，被雨水沖刷的泥土夾雜著碎小的石子總會在山路拐彎處有意無意地給我們一個調皮的顛簸。
經歷了很多次的顛簸后，我們終于在搖搖晃晃的眩暈感還在身體里拼命掙扎中，來到了大山深處靠近山頂的小村莊。村莊特別寧靜，樹間滑過的風好像都有點躡手躡腳。它們一會兒輕輕地點點樹梢，一會兒溫柔地拍拍枯枝。
孩子們好像知道我們要來，好像知道我們不認識路。遠遠的他們就都不約而同地在可能迷路的巷口岔道等著我們。
按照院落坐落的順序，我們先來到了村子最下面的一個學生家。院子很大，三間傳統(tǒng)的磚土結構的房子悠然地橫亙在院子的最北面，迎門的幾珠月季在微雨中半露著嬌嫩的面龐，幾只山雀在院墻邊的老酸梨樹間竄上竄下。
不管是學生還是家長，對我們都很熱情。剛做好的饃饃端來了，新沏的茶端來了。還不忘一遍遍催請我們吃點喝點。她們家里有六個孩子，分布在不同的班級。大的一個上初中，最小的還在幼兒園。為了照顧大的上學，小的幾個孩子也都轉到我們學校所在的村子就讀。招呼我們的是孩子的奶奶。孩子是兩個兒子的。大兒子去、二兒子和兩個媳婦都外出打工了。
孩子們都十分可愛，一雙雙大眼睛像一顆顆黑色的寶石，童真的臉上除了樂觀、單純和質樸，還有對父母親的縷縷思念。孩子的奶奶給我們講了很多。每到至情之時，布滿滄桑的臉上總會滑落幾滴淡淡的淚珠。這淚珠一定是酸甜苦辣咸各種味道都有的吧，因為它滴落的那一刻，我明顯地感覺到了眼睛被辣刺著的痛。
我們出來時，老奶奶一直把我們送到巷道之外。爬坡穿巷。我們遇見著不同的孩子，不同的家庭，但讓我們內心不能接受的是很多的他們，經歷居然那么地相似。好像村子就是一個巨大的模板，他們的命運都是相似的。我們認真地做著記錄，仔細地詢問著學生家庭的點點滴滴，以及學生在家里的點點滴滴。我們多么希望能夠從這些點點滴滴中尋找到激活村子的密碼，讓雨霧朦朧中的村莊活力四射，充滿陽光。
結束走訪時，我們幾個的心情都特別沉重。我們誰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沿著下坡路走著。
忽然，幾聲稚嫩的“老師辛苦了”的童聲從身后傳來，我們頓時轉身回望。那一瞬，我的眼睛徹底決堤了，淚水控制不住往下掉，心不由一陣陣抽噎。
只見孩子們排成了不規(guī)則的幾行長短隊，幾個小孩喊了“老師辛苦了”之后，所有的孩子都異口同聲地向我們喊著，且高舉著他們胖乎乎的小手撥浪鼓似的向我們招手示敬。站在他們身后的，是他們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或者只有爸爸，或者只有媽媽。
這聲音清脆而有力。它們越過條條村巷，穿過層層雨霧，在不遠處的黛墨色山谷中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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