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1909年，林森到九江海關(guān)工作后，“密組九江同盟會支會”，又創(chuàng)辦公開的潯陽閱書報社，積極開展革命活動，熱心幫助被外國巡捕棍斃的鄉(xiāng)民打官司雪冤，贏得民心。1911年武昌起義爆發(fā)后，林森在九江聞風而動，在長期準備，精心部署的基礎(chǔ)上，領(lǐng)導起義一舉成功。隨之，林森又積極促成清海軍反正，部署增援處在岌岌可危的武昌革命軍，策動鎮(zhèn)江起義，為穩(wěn)定辛亥革命大局作出重大貢獻。

［關(guān)鍵詞］林森潯陽閱書報社九江起義清海軍反正增援武昌鎮(zhèn)江起義

1911年10月23日成功舉行的九江起義，在辛亥革命中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孫中山評價說：“武昌起義，九江最早響應，鼎力支援，使革命得以順利發(fā)展。如此之功，吾人佩甚?！雹偃欢瑢W術(shù)界對此關(guān)注不夠，目前在中國期刊全文數(shù)據(jù)庫中還查無此類論文。九江起義為何能夠成功？它在辛亥革命中究竟發(fā)揮什么作用？林森對此作出什么貢獻？這些問題委實值得探討。

一、林森創(chuàng)辦閱書報社，宣傳革命，贏得民心

九江位于長江中下游，上控武漢、重慶，下扼南京、上海，中聯(lián)江西省內(nèi)各地，歷來為兵家必爭之戰(zhàn)略要地?！靶梁ジ锩?，清政府在九江布有重兵。沿江設(shè)有馬當、湖口、田家鎮(zhèn)、金雞坡及岳師門守備炮臺。城區(qū)周圍駐有陸軍江西第27混成協(xié)第53標(相當于團)三個營和莊守忠所率第55標的第二營，以及常備軍、巡警等武裝3000余人，幾乎是江西兵力的一半?！雹诟锩h人也把九江作為重點經(jīng)略之地。20世紀初，九江革命黨人蔡公時等就在九江以講學、辦閱書報社等形式進行革命活動。 1909年，林森從上海調(diào)往九江海關(guān)工作后，隨即“密組九江同盟會支會”，并“任支會主盟人”，③擔負起領(lǐng)導九江革命的重任。

林森到九江后不久，就租賃輪船碼頭附近的民房，設(shè)立潯陽閱書報社，明為普及文化知識的社團，實為聯(lián)絡革命志士的組織和宣傳革命的機構(gòu)。他自任社長，吳鐵城任副社長，俞根仙、邱于寄等為干事，社員中有商人、教師、縉紳、新軍軍官、洋行職員等各階層人士。

林森用自己的薪金和各同志的資助款，購置各種書報供群眾閱覽。由于有新軍軍官掩護，宣傳革命的書報都大膽地陳列社中。他還注意以群眾喜聞樂見的各種方式，如胭脂山菊花大會、甘棠湖賽船大會等擴大潯陽閱書報社的影響。為籌措救濟慈善事業(yè)的經(jīng)費，林森還親自編寫《潯陽江頭》話劇在九江公演。④潯陽閱報書社還大力開展提倡禁煙、鼓勵天足、講究衛(wèi)生等社會改良工作，一方面為社會服務、宣傳新知識、開啟民智；另一方面吸納大批社會各界的有為人士，特別是新軍中的官兵，為革命儲備人才、奠定基礎(chǔ)。

潯陽閱書報社還辦了一件仗義執(zhí)言為民雪冤的實事，極大推動了革命宣傳工作。湖口鄉(xiāng)民余程發(fā)經(jīng)過九江英租界時，只因誤觸警律，竟被印度巡捕用棍打死。英國領(lǐng)事為掩蓋這命案，急令給死者家屬200元錢，將死者收棺埋在西門外了事。

林森得知這個消息，決心教訓一下素來作威作福、欺壓中國百姓的洋人，為同胞爭一口氣。他接受過西學的熏陶，了解西方的法律。于是，他密囑邱于寄找到死者家屬，告知一條人命并不是兩百塊錢所能了卻的，應該拒收這恤金，要求依法懲兇，潯陽閱書報社愿意負責幫助他伸冤。死者家屬同意，便去德化縣衙告狀，請求驗尸。當時縣令是福建人高彤，親自帶人前往檢驗，填寫受傷情況備案。林森認為：這是涉外法律案件，應再找西醫(yī)檢驗，對外才有效力；還必須發(fā)動民眾作為后援；并通知各級官廳主持正義。商會方面也積極配合，愿意提供經(jīng)費方面的支持。后來林森的同鄉(xiāng)好友陳子范找到一位美國醫(yī)生，把他秘密接來安頓在教會學校，并派邱于寄去陪伴，以防英國人同他接觸做手腳。經(jīng)過周密部署，美國醫(yī)生對尸體進行了認真檢驗，斷定確是因傷斃命，并在檢驗結(jié)果上簽字。邱于寄還對尸體進行拍照。隨后林森又派邱于寄到上海聘請美國禮明律師，準備起訴。為了防止死者家屬及其證人開庭時慌張怯場，潯陽閱報書社還專門組織他們進行了長達一個多月的演練，林森與吳鐵城每次必到。開庭結(jié)果，英國領(lǐng)事裁判法庭認為證據(jù)不足，將此案撤銷。但是由于不平等條約的束縛，在涉外案件上我國沒有裁判權(quán)。林森雖然十分憤慨，但仍不露聲色，勉勵同人繼續(xù)斗爭到底。后來林森通過教會同志幫助，另請律師，直接向倫敦法院上訴，由于證據(jù)確鑿、部署周密，終于獲得勝訴。兇手印度巡捕碼士被判刑一年，英國領(lǐng)事被降級調(diào)離。

在清政府喪權(quán)辱國的年代，中國的老百姓冤死的不知道有多少。但能夠通過正當?shù)姆墒侄?，甚至直接上訴到倫敦法院并最終獲得雪冤的，極為罕見?！叭甘寄?，林（森）、吳（鐵城）兩先生均有存底，不下數(shù)百萬言，高至盈尺。”費力如此、心細如此，加上林森對西方法律的了解和戰(zhàn)略戰(zhàn)術(shù)的恰當應用，才有如此結(jié)果。余程發(fā)案件發(fā)生后，“輿論激昂，遍及長江上下游，對英爭相抵制，太古、怡和兩大公司輪船無人乘搭，無貨交運。潯陽閱報書社因此名馳海內(nèi)”。林森“所以能喚起人心，傾向革命，此事亦一大原因也?！雹?SPAN lang=EN-US>

二、精心籌劃，多方策應，起義一舉成功

鑒于清王朝的反動統(tǒng)治已經(jīng)引起天怨人怒，革命形勢日趨成熟，林森與吳鐵城商議：“我已決定，救國要從根本著手。根本著手就是要推翻舊的腐敗政治?！雹抻谑牵麄儤O力推進起義的籌備工作。

林森決定開辦商團，作軍事準備以便及時策應長江流域的革命活動。九江是長江中下游重要的物資集散中心，商賈云集之地。但在辛亥革命前社會動蕩不安的歲月，九江商戶經(jīng)常受到土匪的騷擾、勒索，不勝其煩，不堪其苦。官府對此也無可奈何，頭疼不已。由于潯陽閱書報社在余程發(fā)案件中為民伸冤，聲名鵲起，那些身受土匪之害而投訴無門的商家也紛紛求助于潯陽閱書報社。林森就乘機以緝私和自衛(wèi)為名，組織商團，得到江西巡撫衙門的批準。林森組建商團時舉辦一個軍事訓練班，籠絡駐扎九江的新軍軍官當教練，林森與吳鐵城等人親自身著戎裝參加訓練了六個月。于是，九江同盟會支會不但擁有有潯陽閱書報社，還掌握一支商團武裝隊伍，文武兼?zhèn)?，為日后的起義打下了扎實基礎(chǔ)。

林森雖然人在九江，但他的眼界及活動范圍絕不局限于九江。早在1903年春，林森就在上海創(chuàng)建了福建學生會，擔任會長，積極從事革命活動。

對黃花崗起義，林森及其福建學生會成員作出了特殊貢獻。1911年春，時任同盟會第14支部長的林文準備率部參加廣州起義，但缺乏經(jīng)費。林森得知后通過福建學生會員、臺灣的林薇閣募捐了3000元。于是林文、林覺民、他們就依靠這筆經(jīng)費“作旅費和購械之用”，⑦而奔赴廣州參加起義。廣州起義失敗，林文、林覺民、劉元棟等19位福州籍革命志士壯烈犧牲，（他們大部分是福建學生會會員）林斯琛、嚴漢民脫險生還后，誓為同志復仇?！傲炙硅「皽?lián)絡同志，并至長江各省，以迄漢口，與各省志士謀起義。”嚴漢民“則直抵西蜀。與方聲濤謀反正。”⑧方聲濤后來與林森、陳子范等籌商黃花崗起義的善后工作，并預定“光復福建策劃，交在閩同志鄭祖蔭、黃展云、林斯琛、劉通、黃光弼等次第推行?！雹崃炙硅?、彭壽松等往長江聯(lián)絡先后回閩后，即加緊策劃福建的光復。

隨著革命時期的成熟，許多革命黨人紛紛潛入長江中下游，準備起事。林森“先期布置，使各地同志聯(lián)絡供應互通聲氣。上海則有史家麟，鎮(zhèn)江林述慶、鄭權(quán)、蔡人奇，漢口林薇孫，宜昌江屏藩，重慶趙文朗，成都方聲濤、嚴漢民”。林森“自在九江領(lǐng)導同志，密結(jié)海陸軍?！?⑩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義成功。隨后，中華民國湖北軍政府正式成立，宣布廢除清朝年號，改為中華民國，推黎元洪為都督，并通電全國宣告武漢三鎮(zhèn)已經(jīng)光復，請各地同時相應。

得知武昌起義成功的消息，林森激動萬分。但是，九江的人們由于不明真相而人心惶惶。官方報紙報道說是武昌土匪起事，日內(nèi)即可平復。林森清醒地意識到應擴大宣傳，盡快讓群眾明白事實真相。于是，他把武昌寄來報道起義真相的報紙貼在潯陽閱報書社報社門口，并將報紙上刊登的革命起義反滿復漢，推翻帝制、建立民主國家，以及受到民眾擁戴的要點部分用紅筆密圈，特別醒目，吸引了很多行人的目光。時江西巡撫馮汝骙派赴援鄂之師陸續(xù)開抵九江，候輪上駛武昌，下級軍官及士兵等經(jīng)過門前時，亦無不駐足而觀。林森見此馬上派人準備凳子、茶碗、毛巾以及茶水熱情招待那些官兵，并把武昌起義的意義相告。那些軍人回隊后把所見所聞迅速傳開，因此軍心動搖，官兵不愿登輪赴漢。馮汝骙被迫將已開拔的增援部隊撤回南昌，后來馮因此自殺。

林森等革命黨人對駐扎九江的清軍第53標標統(tǒng)馬毓寶及其官兵做了大量的爭取工作，“通過同鄉(xiāng)、同學、熟人的關(guān)系和清政府駐潯新軍、江防軍聯(lián)系，吸收同志?！?jīng)過艱苦工作，53標新軍中下級將士，幾乎全部由傾向而支持革命。”此外，“同盟會派了許多會員參加新軍。同盟會員李烈鈞從日本士官學校畢業(yè)回國后，派任54標第一營管帶，在該營士兵官佐中，培養(yǎng)了一批革命人才?！?SPAN lang=EN-US>10月23日，林森策動馬毓寶舉行九江起義，一舉成功，剪掉發(fā)辮，宣布獨立，脫離清廷；成立九江軍政府，推舉馬毓寶為都督，林森為民政長。（林森為便利同盟會秘密工作，沒有就職，后來由羅大佺代理）。

九江起義十分成功：

第一、兵不血刃。革命黨人不傷一人就光復九江，這在當時革命派發(fā)動的起義中是極為罕見的現(xiàn)象。奪取政權(quán)的革命往往要經(jīng)過浴血奮戰(zhàn)。比如：上海光復時，在攻打江南制造總局的戰(zhàn)斗中，就有數(shù)千人參戰(zhàn)，在兩次沖鋒中就死傷五十多位戰(zhàn)士；在福建的光復中戰(zhàn)斗進行了3天，僅11月9日那天就犧牲了13名戰(zhàn)士。辛亥革命各省光復的過程中，也有舊官僚（比如浙江巡撫程德全）搖身一變成為革命軍政府都督，把舊衙門換了一個招牌就完成所謂的“革命”，這種類型的“光復”容當別論。

第二、成果鞏固。九江起義成立革命軍政府后，沒有經(jīng)過什么變亂，政局穩(wěn)定。都督馬毓寶也沒有背離革命，后來他還成為國民政府參軍。而有的地區(qū)則出現(xiàn)了動亂反復，在湖南發(fā)動起義的革命黨人焦達峰和陳作新竟被立憲派殺害。而像九江那么穩(wěn)定的則不多見。

第三、秩序穩(wěn)定。九江起義后，由于部署周密，措施得力，從而保持了社會的穩(wěn)定和人民生活的安定。革命軍占領(lǐng)九江后，市面安謐，深得人民歡迎。上海《民立報》報道：“國民軍占九江后，即于招商局碼頭旁豎立中華民國大旗，租界安靖如常。九江軍界、學界以及越城中之商店，一律懸掛白旗，及歡祝民國之小紅旗，布置周密，并未有戰(zhàn)事，且未傷一人。九江租界西人均至林君子超第慰勞，并述歡迎之意。此次九江布置皆系林君籌畫，由先得關(guān)員及西人贊助，故著手較易?！?SPAN lang=EN-US>

誠然，九江起義的勝利、社會秩序的穩(wěn)定，林森功不可沒。他利用潯陽閱報書社做了大量的革命宣傳、組織工作；盡力為民辦實事而深得民心，并注意爭取一切可以爭取的力量；還講究策略，對租界里的外國人也沒采取過激行動；再加上認真籌劃、精心布置才有如此良好局面。

三、九江起義對穩(wěn)定辛亥革命大局的作用

九江起義的成功有力支援了岌岌可危的武昌“對于整個革命大局，實具有多方面的影響?！?SPAN lang=EN-US>

第一、促成清海軍反正，壯大了革命力量

武昌起義后，清政府十分震驚，于10月12日派蔭昌率領(lǐng)北洋軍，薩鎮(zhèn)冰率領(lǐng)海軍星夜趕赴武漢鎮(zhèn)壓革命。但蔭昌指揮不動北洋軍，清政府不得不請求袁世凱出山督率段祺瑞、馮國璋等部進攻武漢，對革命軍構(gòu)成極大威脅。

武漢方面推舉黃興為革命軍總司令組織抵抗。但由于敵強我弱，漢口、漢陽先后失守。11月27日漢陽被攻克后，黃興不得不離開武昌，東下上海。武昌形勢岌岌可危，但最終沒有失陷，主要是由于外圍形勢發(fā)生了有利的變化。

海軍方面，不但沒有構(gòu)成對革命軍的較大威脅，而且大都反正，調(diào)轉(zhuǎn)炮口攻打清軍。這是因為海軍大部分官兵同情革命，不愿為滿清王朝殘殺自己的同胞，在奉命炮擊武漢時，故意不瞄準，不是射向天空，就是射入江中；薩鎮(zhèn)冰也僅是奉命行事，也不為滿清政府賣力而采取敷衍的態(tài)度，后來自行告退。在海軍起義中，林森則發(fā)揮了不可忽視的作用，功不可沒。

當時中國海軍較大之軍艦是海圻、?；I、海容、海琛四艘巡洋艦。而海圻游歐未返，其余三艦就成為中國海軍的主力艦。“駐漢軍艦以?；I、海容、海琛三巡洋艦為最巨，其他炮艦惟三巡洋艦馬首是瞻?！币虼?，這三大艦的舉動至關(guān)重要。三艦的愛國官兵在革命風潮的推動下在醞釀起義。其中?；I艦長為畢業(yè)于馬尾船政學堂的福州人黃鐘瑛，在薩鎮(zhèn)冰出走后成為艦隊代理司令。他也同情革命，決心反正。特別是九江起義后，革命軍控制了湖口馬當炮臺，扼住大江中流要津，截斷了清軍水路接濟。而沿江重要城鎮(zhèn)民眾傾向革命，上行船只只能到達九江為止，清軍艦隊受到極大威脅，缺煤缺米，難以得到補給。

11月1日，黃鐘瑛率領(lǐng)的清軍艦隊開往九江，準備歸附革命軍。但事先艦隊與九江方面“未有密約，易生猜貳”。因此，及時接洽，促成這支海軍與革命家的聯(lián)合，至關(guān)重要。當時海軍官兵多為福建人，林森多年來與閩人海軍將領(lǐng)有來往，薩鎮(zhèn)冰、黃鐘瑛與林森有同鄉(xiāng)之誼；?；I、海琛艦的舉義組織者何渭生、張懌伯與林森亦有交情。林森與吳鐵城當天就登艦拜訪，進行溝通聯(lián)絡工作。受到艦隊代理司令兼?；I艦長黃鐘瑛、海琛代理艦長林永謨以及何渭生、張懌伯等官兵的歡迎，雙方縱談甚歡，疑慮頓消。接洽結(jié)果圓滿，林森邀請各艦將領(lǐng)數(shù)十人上岸宴敘，他們愉快地接受了邀請。林森一行離艦時，艦上還放17響炮歡送。

就在這時發(fā)生一起幾乎使起義功虧一簣的事件。九江金雞坡炮臺司令戈克安因曾與海容號士兵發(fā)生糾紛、積怨在身，在海容到達九江的第二天，“水急移錨，戈竟以私憤，誣為私逃，發(fā)炮射擊”，起義海軍“軍心大憤……謂不應掛白旗，招致恥辱”。炮擊稍停，張懌伯“盡以舉義文卷送招商局，呈林森閱看，林又以交李烈鈞同閱。林、李洞明內(nèi)容，益對戈克安之魯莽行為，深致不滿”。當晚，招商局設(shè)宴招待各艦將士以及九江當?shù)剀娬耍昕税惨驳綀鎏羝鹗露?，海軍人士極其憤怒，就在這風波又起之時，“林森起立陳詞，謂海軍顛覆滿清，宜協(xié)力同心，勿生疑忌，致誤大局。言次，痛哭失聲?！眰涫芨袆拥膹垜泊睃S鐘瑛表示：“海軍舉義，經(jīng)險阻艱難，不知若干次矣。今茲成功，殆非偶然。時局尚未底定，武漢戰(zhàn)事，勢復危急。我海軍絕無疑忌，摧敗大局；愿枕戈待命，效前驅(qū)，之死矢靡他”。話未說完，“在座海軍將士多悲憤，泣不可抑?！苯?jīng)大家共同努力，一場風波終于平息。?；I、海容、海琛三大艦以及江貞、飛鷹等艦起義成功，成為革命軍的水上勁旅。

隨后，其它清海軍各兵艦紛紛逃往歸附革命軍，革命軍光復上海后，又有建安、楚有、策電、飛鯨4艘，運輸艦登瀛洲—艘，魚雷湖鵬等4艘歸順革命軍。11月8日，在長江上游的清海軍12艘軍艦因缺糧米，也在鎮(zhèn)江“同舉革命之旗。計歸附革命軍者，有楚觀、楚同、楚謙等12艘軍艦?！?SPAN lang=EN-US>

至此，前來鎮(zhèn)壓武昌起義清政府的海軍幾乎全部歸附革命軍，這對穩(wěn)定辛亥革命大局起了極其重要的作用。

第二、壯大革命聲威，增援處在危機中的武昌

九江是在武昌首義后的13天就聞風而動，是響應較早、革命勢力較強并獲巨大成功的地區(qū)?！熬沤蔷o接武漢下游的一個大商埠，襟江帶湖，為軍事重點，也是江防重鎮(zhèn)。武漢得此響應，成犄角之勢，頓增聲威。而揚子江下游各地，于武昌光復后，雖多表同情，但清兵源源南下，人心動蕩不寧，九江光復，贛省與揚子江下游，聲氣得以互通，往來接觸，彼此鼓勵不少?！?SPAN lang=EN-US>

九江革命武裝力量陸、海軍聯(lián)合后，馬毓寶、林森、李烈鈞、蔣君羊、黃鐘瑛等舉行緊急軍事會議，決定：“派蔣君羊率一支隊赴南昌，李烈鈞領(lǐng)兩支隊赴安慶援皖，湯銘鄉(xiāng)率海容及一部分艦援鄂”。這三支部隊進展較為順利，有力促進了南昌的光復和安徽局勢的穩(wěn)定，也增援了處在危機中的武昌。

11月19日，部分起義海軍又從九江上駛抵武漢參加抗擊清軍隊戰(zhàn)斗。?；I號的黃鐘瑛升任為艦隊總司令，奉命攻擊北洋軍。剛起義的海軍官兵無不抖擻精神、英勇殺敵，炮彈命中率很高，與前日攻打革命軍時故意不瞄準的狀況成為鮮明的對照。這一仗大挫北洋軍威勢，清軍漢口東方陣地幾乎全面動搖；使革命軍聲威大振。

第三、促動鎮(zhèn)江起義與南京光復

鎮(zhèn)江處于長江咽喉地帶，是兵家必爭的重鎮(zhèn)。鎮(zhèn)江駐軍笫18協(xié)36標第一營管帶林述慶本是福建學生會的骨干，也是林森的好朋友。在武昌起義后革命風潮的推動下，林述慶也作了起義的準備，但又擔心成功的把握性不大而猶疑未定。林森急派友人林知淵前往鎮(zhèn)江督促其舉義；福建學生會會員林之夏也奔走于南京、鎮(zhèn)江、上海之間，策劃革命，促其舊部林述慶及時響應。于是，林述慶毅然于11月7日率領(lǐng)鎮(zhèn)江新軍發(fā)動起義，占領(lǐng)全城，成立鎮(zhèn)江軍政府，林述慶為都督。

鎮(zhèn)江起義的勝利和林述慶策動海軍南洋艦隊12艘軍艦反正的成功大大減輕了武漢方面的壓力。當清軍加緊攻擊漢陽的時候，11月22日，以鎮(zhèn)江軍隊為主力的江浙滬聯(lián)軍在鎮(zhèn)江誓師，隨后向南京進軍，于12月2日光復南京，為革命政權(quán)奠都南京打下基礎(chǔ)。

關(guān)于九江起義的意義，恰如吳鐵城所言：九江起義“促成革命大局的奠定，可說關(guān)系至為重大?！敝劣诹稚呢暙I，另一位辛亥革命親歷者蔡人奇指出：“辛亥十月武昌起義，響應云從，（林森）公力居多。”誠如所言，林森在民國肇啟之時榮膺臨時參議院首任議長，其主要因素正是他成功領(lǐng)導九江起義、策動清海軍反正、穩(wěn)定辛亥革命大局等功勛使然。

注釋：

①柳秋榮：《孫中山與九江》，《黨史文苑》紀實版，2008年第4期。

②凌鳳章：《辛亥革命中的九江起義》，政協(xié)九江市文史委員會《九江百年》，1999年，第106頁。

③⑩蔡人奇：《林森傳略》，《藤山志》卷三，福建省圖書館館藏。

④林逸：《民國青芝老人林子超先生年譜》，第23頁。

⑤陳仲經(jīng)：《青芝老人軼事》，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黨史史料編纂委員會、國史館編《前國民政府主席林公子超遺集》，1966年（臺灣）印行，第540、539頁。

⑥吳鐵城：《江西辛亥革命前后》，《辛亥革命史料選輯》，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第37、45～46、46、43、46頁 。

⑦李云漢：《國民革命與臺灣光復的歷史淵源》，臺北幼獅文化事業(yè)公司，1971年，第28頁。

⑧鄭權(quán)：《福建省光復史略》，《開國文獻》第二篇，第316頁。

⑨嚴驥：《方聲濤先生紀略》，《福建辛亥光復史料》，建國出版社，1940年，第359頁。

朱匯森主編：《中華民國史事紀要》1911年8月至11月冊，臺灣，中華民國史料研究中心印行，1984年，第795、746、881、882、882～883、884頁。